第165章 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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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不仁游戏。

    距离抓捕行动已有一周，罗辑第一次走进地下审讯室。

    这一周里他用了各种各样的借口躲开陪审。

    头三天以挂念威廉为由，天天跑医院。

    威廉坚强地挺过了危险期，在第二天下午醒了过来。医生说醒过来就没大事了，养一养就行。

    罗辑去医院其实也只是开溜的借口，他当然不会亲自去照顾威廉，估计威廉也受不起，因而跟赫金请示后，将比尔打发去了医院。

    威廉醒过来的第二天，赫金在罗辑的陪同下去医院看望他，问了问当时的情况，威廉只是说似乎听到脚步声，转过小巷里查看，就被人袭击了，之后袭击他的人跑了，他看到罗辑向他跑过来，便晕了过去。

    张智虽然是威廉的主刀，但威廉并没有住在他分管的病房。对于赫金的询问张智也回答得很简单，刀伤，伤口深且长，估计受伤后搏斗过，因而出血量大，好在没有伤到脏器。

    罗辑当时也在场，张智作答时十分冷静，但在一行人离开时，张智对走在赫金身后的罗辑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罗辑直接无视。心中暗骂：靠！这只狐狸。直觉告诉他张智不会让这件事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可你现在是军情局的副局长，又是亲自带队抓捕的最高长官，审讯这种事情必须参与，不然日后我怎么给你请功？”两天前赫金如此说道。

    罗辑很想说我不要什么功劳，可他心里清楚他若是这么说了赫金对他的猜忌必然会上升一个台阶。

    一个人不能太高大威武，贪点财，好点色，邀点功，耍点滑，什么缺点都沾一点却不沉迷，什么本事都有一点却不突出，时不时违反点纪律，动不动发点小脾气。既不会太无能让上司无法委以重任，又不会太能干抢了上司的风头，还有些小把柄握在上司手中，这样的下属是上司最喜欢用的。

    所以只要这份功劳没什么危险，贪功是必须的。

    罗辑知道自己避不过去，但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同志被刑讯，特别是很可能会看到谭大爷被刑讯逼供。

    因而以找到了一点伤害威廉人的线索为借口，又逃了两天。今天实在再找不出理由，只好跟在赫金的身后走进刑讯室。

    其实也不完全是借口，罗辑确实在查灭魔小队的事情，已经知道威廉和那天逃走的人是灭魔小队的成员，根据这几天的调查，罗辑推测老黑很可能也是灭魔小队的人，而且灭魔小队与谭大爷他们不是一个上级，至于那天那个人为什么会在谭大爷音像店附近出现，估计巧合的可能性比较大。

    罗辑还没有查清楚，那天那个人是被抓捕的对象，还是因为惊慌失措成了被抓捕的对象，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威廉的身份至今还没有暴露，如果罗辑化身的药商王淮军和尤金化身的小混混山子这几天的调查属实，老黑确实是灭魔小队的，那么基本可以断定，老黑还没有招供。

    让罗辑为难的是营救老黑比营救谭大爷还要困难，因为老黑被关在警备司令部特务处的牢房，具体位置罗辑根本不知道。

    当然想营救谭大爷也不容易，从军情局地下监牢里救人一样很难。但罗辑他们毕竟救过一次，这次想故技重施，先让谭大爷进医院。

    不过时间却不能在这几天，就算再不忍心见谭大爷遭罪，也得过了这段风头浪尖的日子，等赫金、贺文学等人耐心和精力耗尽，都有些放松的时候，才有可能找到营救的时机。

    几个月前罗辑和迪凯斯半夜潜进地下室安装的窃听器早已在地下室无人的那段时间被迪凯斯悄悄收了回去，那些小部件的电量仅能维持一个月，没用了还空置在那里始终是个隐患。

    地下室里污浊的气味比上次罗辑和迪凯斯潜进来时更难闻了，因受刑而失禁的屎尿味，和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皮肤烧焦的味道，让罗辑脸色苍白，几欲呕吐。

    罗辑不仅没有克制自己这种不适的感觉，反而多少有些夸大。他就是想让大家知道，他这个花花大少受不了这种血腥污浊的地方。

    同行的赫金、贺文学等自然注意到了。

    赫金微微皱眉，看着罗辑的目光有几分关心，但更多的是无视。罗辑必须进来陪审，不管是赫金口中为罗辑着想的日后请功理由，还是赫金心里所想的再次摸摸罗辑的底。

    赫金对任何人的信任都是暂时的，他可以上午相信你，对你委以重任，下午再找人查你。也可以命令你监视别人的同时，找人监视你。

    罗辑对赫金的警惕从未放松过，他知道只要放松一次，都有可能落在赫金不知道什么时候派到他身边监视他的人眼里。包括比尔，包括以前的威廉，都有可能向赫金汇报他的行踪。

    只是罗辑认为比尔不是直接到赫金面前汇报，就像他经常找比尔聊天一样，赫金身边的勤务兵估计也会经常和比尔聊天，以了解他的行踪。

    威廉倒很可能直接向赫金汇报，如果不是在那一瞬间猜出了威廉的身份，罗辑肯定不会出手救威廉。

    走在二人身后的贺文学则一脸的鄙视。

    到军情局一周多了，他越来越看不上罗辑，花花公子，不学无术，偷奸耍滑，这些他贺文学都能忍了，罗辑虽然是他的直属上司，至少没有在他面前瞎指挥。

    让贺文学无法忍受的，是这样的罗辑在军情局的人缘却超好，这样一个无能的人给他们做副局长，他们不仅欣然接受，似乎还是众望所归，连那几个因为罗辑当上了副局长而挡了他们升官之路的老科长，对罗辑也赞赏有加。贺文学只能猜测罗辑一定给了他们不少好处，罗三公子嘛，家里有钱。

    贺文学出身贫困家庭，为了摆脱家庭的困境，为了一展自己的报复才投身革命，他没有依靠过任何人，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一拳一脚打拼出来的，他最看不上自己没本事，完全靠家庭，靠关系成为他上级的人，因为他曾经拥有的幸福小家，他的老婆和不到两岁的儿子，就是被这样的上级毁了。

    虽然客观地说，那名上级并不应该负完全责任，但何文学心里并不这样认为。他如今背叛同志，投靠罗国，这是主要原因之一。

    罗辑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那道嫌弃的目光，他却火上浇油地抱怨道：“你们就不能把这里的环境弄得好一点？在这种污浊的空气中生活，抓来的那些犯人若是生病死了，我们的辛苦不是白费了，再说，这种环境对我们的身体也有害呀，成天在这样的环境中审讯犯人，明显折寿嘛，对吧局长。”

    “罗副局有所不知，这样环境会给犯人一个强烈的心里暗示，有利于犯人屈服。”贺文学再怎么看不上罗辑，跟罗辑说话时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耐心的解释了一句。

    “胡说八道。”罗辑一点不买账，绷着脸说道，“我让你把环境弄好一点，是让你换换这里的空气，有那些刑具做心里暗示足够了，这种恶心的味道能有什么心理暗示，只会损害健康，罪犯的健康损害也就罢了，关键是我们这些审讯的人，特别是局长，这一周局长经常来这里审讯犯人，这要是因此而生病，谁来负责？”

    气味也能起到心里暗示作用，罗辑自然是知道的，他今天的这番话，不过是要为他日后的营救行动做做铺垫。

    “罗辑啊，你是第一次进来吧，我知道你很不习惯，忍忍吧，不过你的建议很好，等将这一批犯人送走，你让人在这里装个排气扇。”赫金温和地说道。

    “是。”罗辑应了一声，赫金发话了，他也不能坚持尽快安装，虽然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在考虑怎么利用安装排气扇的机会实施营救。

    三人坐下后，谭大爷被拖了出来。

    罗辑早有心里准备，但看到谈大爷的惨状，仍然不忍心地闭上眼睛垂下了头。

    这几天他几乎不在军情局，但有迪凯斯为他传递消息，审讯的事情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地下室的窃听器虽然早已被迪凯斯收回，但走廊里的不仅没收，而且换了一次又一次，只是曾经的迪伦办公室变成了贺文学的办公室，在重新粉刷前，迪凯斯已将窃听器收回，却没有机会再安装一个。

    这几天的审讯结果对于赫金和贺文学来说并不十分理想，唯一的收获是一个边缘人物在酷刑下指认了他的上级，那位他们早就知道但一直不确定有没有抓到的老谭头，至于之后交代的那些事情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贺文学等人早已掌握。

    但对罗辑和迪凯斯来说，那人的背叛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因为他指认的人正是谭大爷。

    地下抵抗组织领导人的价值和普通成员有着天壤之别，贺文学虽然掌握这一部分抵抗组织领导人的名单，但光有名单是没有用的，名单上用的都是代号，没有真实姓名和地址一样找不到人。

    谭大爷的真实姓名，连罗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