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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呆呆地看着芙蕾娅。
虽然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听到芙蕾娅说出这个答案，还有有种……仿佛沉浸在云雾里的错觉。
“难道说，黛芙妮是因为知道你——”说到这里他有点语塞了。芙蕾娅再一次把头垂了下去，要她承认自己的身世……很艰难吧。
不过，她只是静静地杵了几秒钟。
“黛芙妮她早就知道了，她以前，从来没有因为我不是，不是母亲大人的亲生女儿，瞧不起我……”芙蕾娅鼓起的两腮就算在夜色下也泛着清晰可辨的红霞，“在，在我小的时候，黛芙妮她，她就像老师一样……不对不对，应该说，像姐姐一样……她很关心我的，她对我，她对我一直……都很好的！”
是啊。
这就是芙蕾娅相信黛芙妮的理由吧？
从小时候就很关心她？如果这是演技，那简直太厉害了。然而，芙蕾娅的确好骗。伊凡的眼神里不禁流露出同情，可怜的小女王……该说她笨还是单纯呢？
“那，前任女王有亲生的孩子吗？”沉思片刻，伊凡了长出了一口气，问。
“咦？”芙蕾娅怔了一下，好像还很意外。
“我是说，如果前任女王有亲生的孩子，应该也是有继承权的吧？还是说，羽族有什么特殊规定？”
伊凡觉得这件事如果放在人类的王国里。应该可以这么考虑。那些羽族给芙蕾娅安的罪名是“假冒女王”，也就是说，他们认为还有一个“真正的”女王。既然芙蕾娅不是前任女王的亲生女儿。那么——
“啊……啊，亲生的孩子吗？那个，没有啦……”芙蕾娅表情怪异地扭过身，稍稍歪着头，视线不停躲闪。
“你——你不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伊凡不解。难道说芙蕾娅突然想为船上那些愚蠢的举动道歉了？
“没，没生气就好，那个。我不是，不是故意隐瞒的！我。我也没有想到，我还以为……”她又开始摆弄头发了。
因为隐瞒自己的身世而感到愧疚吗？
伊凡皱了一下眉头，他实在是……搞不懂芙蕾娅的思路。蓦地，眼前似乎一下子被点亮了。诺格岛上，芙蕾娅那些令人不解的表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你不是已经成为正式的女王了吗？”
芙蕾娅猛地往后一缩，手指颤抖地交握在一起，透着幽紫的亮蓝双瞳也骤然缩紧。她屏住呼吸，表情唰地阴沉下来，接着，她忽然脚下一软，跪倒在铺满陈旧树叶的草地上。
“……还有什么没跟我说的吗？”伊凡以“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的表情俯视着她。
想起来了。
看起来，当时的芙蕾娅。不仅仅是闹别扭而已。
芙蕾娅是“假冒的女王”。本来，伊凡以为这只是那些羽族关押芙蕾娅的借口，然而芙蕾娅却是真的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那句“我又不是真正的女王”并不是气话。不过，以前的芙蕾娅从没有这么想过吧？以芙蕾娅的智力水平，不可能欺骗他们，那么，是回到羽族大陆之后，芙蕾娅的想法才改变的吧。
真的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
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伊凡想起芙蕾娅反复提到的“母亲大人”。前任羽族女王虽说不是芙蕾娅的亲生母亲，不过。让芙蕾娅继承王位的就是她吧？
“……相信我。”
芙蕾娅咬紧牙根，艰难地吐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算了！就算，就算我求求你了……”仰起头来的芙蕾娅，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很吃力地，说出明显不适合自己的话语，“相信……我吧……我真的……没有对亚菲尔撒过谎……”
“啊？我没说不相信你啊！”伊凡吃了一惊。气氛骤然变了，他好像没说什么刺激到芙蕾娅的话，芙蕾娅这是又怎么了？犹豫了一会儿，他抬手扶了一下额头，走过去蹲在芙蕾娅的面前。
“要不……你能站起来么？边走边说吧。”
好尴尬的局面，搞得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似的。
芙蕾娅很快就站起来了，只是那张端丽的脸上，依然是乌云密布的苦闷表情。她有些局促不安地抱起胳膊，像是害怕似的往后退了几步，点了点头。
“我，我没事的……”芙蕾娅红着脸嚅嗫，“我的意思不是这样，我是想说，我已经，想不通了！他们，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是……”
“你是芙蕾娅.风灵，至少是我认识的那个芙蕾娅.风灵。”伊凡稍微松了一口气，“啊对了，这个地方你认识么？应该离诺格岛不远。”
他忍不住转移话题了。
“……啊？这个地方，好像是，皮亚那鲁森林吧。”芙蕾娅恍恍惚惚地抬起头，“嗯……按照通用语的说法是，‘被守护的森林’的意思……”
“那这个森林你以前来过？”伊凡倒没闲工夫关心地名的意义，“卡多利萨大陆这里，我完全不认识路，要是我们走不出去，就没法去找黛芙妮.雪灵了。”
“这条路应该是通往卡多利萨城的……”芙蕾娅难得认真地沉思了一会儿，说。
卡多利萨城？
黛芙妮曾经提到过这个地方！她还说伊凡想带芙蕾娅回卡多利萨城。“卡多利萨城是哪里？”伊凡脱口问道。
“这片大陆的王城。”芙蕾娅回答。
仿佛一瞬间恢复了些许信心，芙蕾娅上前一步，目光炯炯。
“我对卡多利萨城最熟悉了，以前，在我没去帕兰大陆的时候，我整天都待在城里呢。罗珊蒂城堡与西媞荻尔之国都在卡多利萨城中，我的母亲大人就在——”
她说不下去了。
刚刚打起的一点精神，很快就熄灭了。
“那黛芙妮.雪灵也住在城里么？”伊凡追问。
“她……她当然……在城里有住处的。那个，以前，以前她经常住在城里，因为母亲大人拜托她……母亲大人说……”
“也就是说，她和前任女王的关系很密切吧？”
“黛芙妮是雪灵家族的族长啊！”芙蕾娅猛地放下胳膊，表情好像听到了一个根本不需要问的问题，“雪灵家族毕竟也是卡多利萨现在的王族啊，当然会关系密切的！在我被母亲大人收养之前，黛芙妮就已经在跟前任雪灵家族族长一起，帮助母亲大人了！”
“你说什么？”伊凡震惊了。
“什么意思？雪灵家族也是卡多利萨‘现在’的王族？”(未完待续)
